第201章(1 / 2)

通话挂断。www.6zzw.com

陈依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有钱,车的款型他不知道,只知道奔驰都是一百多万一辆,在百万富翁都罕见的年代私家车是不敢奢望的事情,甚至价值两万多的大哥大在这个年代也没有多少人拥有,曾听陈父说通话费每分钟一块多。

他只觉得女人这么会工夫说没了好几块钱。

女人丢下大哥大,砖头似的块头压低了一块座椅真皮,那份量如其价值的贵重。

女人轻声抽泣,双臂抱脸,不知是为遭遇还是为通话内容的争执。
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陈依大着胆子,笨拙的说出这么一句安慰的话。女人这才发现他恢复平静,擦着眼泪,朝他报以感激微笑,那张含泪又真诚微笑的美丽神态,陈依觉得永远都无法忘记。

“你多大了。”

“十二岁。”

女人笑意更浓,夹杂着赞许。“这么小的年纪这么勇敢,真是个当之无愧的小英雄,真不知道如何报答你。”

陈依摇摇头,视金钱如粪土般凛然谢绝。“不用说报答,我觉得这种事情不该谈报答。”

女人彻底笑了,全没有忧愁似的,为他这时与年龄不相称的严肃表情。

“你跟丈夫吵架了?”终究是孩子的陈依忍不住好心驱使,完全没考虑这话题会勾起女人的伤痛。

“要离婚了。你毕竟还是孩子,说这些你也不懂。”

陈依默然,怔怔有所思。

“结婚不是因为相爱吗?为什么结婚后又是吵架,又是猜疑,甚至还要离婚,如果这样当初为什么要结婚?我是不明白。以前觉得有很多钱的人应该不会这样,阿姨应该很有钱吧,但和丈夫也是这样。”

女人想不到一个孩子口会说出这番话,隐隐有所动,猜测他父母或许也不和睦所致,却不追问究竟。

“常言说贫贱夫妻百事哀,这话或许有道理,但如果总以为有钱能买来幸福和快乐的话,其实只是忽略过错和不足,把一切归咎于大多数缺少的飘渺问题。呵,我真是,怎么跟你说这种话。”

陈依听着很有感触,虽然并不觉得完全明白,却很愿意听,连忙摇头。

“这些话很好,虽然我现在不一定能懂,但是将来也许会理解。”

女人笑说他早熟。

两道灯光忽然射来,他们回头眺望,见一部银色的凌志轿车缓缓驶近,停下,走出两个着齐整黑西装的男人。陈依的心不由一紧,女人察觉到了,忙微笑安慰。“他们是来帮忙的,我丈夫,不,前夫的保镖。”

车门打开,两个男人恭敬的请女人下车,打量陈依几眼,淡淡微笑询问究竟。其一人请女人车,女人看眼陈依还待说话,其一个保镖知她心意,忙开口打断。

“夫人请放心,老板都有交待,您今晚受惊了,还是尽快去医院吧。”

女人确实担心胎儿受惊,料想保镖此来定有准备,只微笑朝陈依挥手道谢告别,车去了。

剩下的那个保镖随陈依看那昏迷的歹徒,问明情况,微笑着说借他手里的剑用。陈依有些迟疑,却还是在对方的注视下递了过去。那保镖赤手拿着未开锋的剑身,那么使力挥舞剑柄,一下接一下的朝昏死的歹徒后脑猛砸,骇的陈依手足冰冷,不敢言语。

接连七下,那保镖终于住手,俯身轻试歹徒鼻息,打量眼剑柄,才递还陈依。

“小兄弟不必害怕,这种吃里扒外卑鄙无耻胆敢欺主的王八蛋死有余辜,纵使送进公安局也不过判刑几年,出来了还会祸害无辜,这种人死一个少一个,世界还干净些,对不对?”

这番原本具备说服力的话在陈依这种孩子听来的确有道理,只是亲眼目睹这种言也不眨的杀人行径,内心不免恐惧害怕。

“吓着小兄弟真是抱歉。不过小兄弟既然能见义勇为,一定对这种恶徒深恶痛绝,应该能理解我的做法。当然,杀人毕竟违法,于情虽然说的过去,于理难逃责罚。

所以希望小兄弟对今晚发生的事情能够不对任何人提起,万一被人知道,小兄弟难免惹麻烦。我这番话绝不是恐吓小兄弟,只是怕你毕竟年轻,不知轻重的口无遮拦对人提及惹来麻烦。

老板和夫人都很感激小兄弟的勇敢义行,这里是老板的一点心意,小兄弟千万别嫌少,也是老板考虑到小兄弟年轻,钱如果多了只会带来麻烦,父母会疑心,同学老师也会猜疑,是不是?”

陈依这才明白对方借剑目的,尽管听出言语隐含的威胁意思。但那保镖面含恭谦微笑,语气十分诚恳,言语关怀入微,合情合理,甚至递来薄薄一叠百元人民币时都以双手,微微弓腰低脸。

根本让他没有发作的理由,更何况,此刻也没有发作的勇气。

“不……谢谢,但我……”那保镖把双臂伸的更直,腰躬的更低。“请小兄弟不要拒绝。”

这笔钱并不多,陈依估摸是一千元整,每年压岁钱总有三四千的他并没有因此乐红了眼,只是觉得若收这钱,对不起自己在车里跟那女人说的话。但对方的表现让他无法拒绝,他可以想像对方极尽诚恳的递谢礼最终被拒绝的感受。

如果是他,一定不痛快,即使是这样的孩子,更何况对方大概也不愿意亏欠一个孩子人情吧。

那保镖看出他态度的转变,将钱塞进他手里,微笑道“谢谢小兄弟,也能让我回去跟老板复命了。小兄弟住哪里?我送你回去。”

陈依哪里敢告诉他,忙说在附近,不必麻烦。

所幸对方并不坚持,微笑道别开车离去。

夜色下,林木摇动,恍惚间陈依望见水泥车道对面草丛旁似乎站着条人影,黑色的长发在风里飘摆,他想再看仔细些时,影子凭空不见了。

诺大的园林,夜风吹拂的枝叶沙沙作响,车尾灯的光消逝视野后,只剩握着钱怔怔发呆的陈依……

这一天,他遇到真正的犯罪,看到了阻击枪,第一次作出勇敢的决定,看到一个有钱的不幸女人。

回到家里,他撕下这天的挂历,记住了这个日期。

1994年五月十五号。

这一夜,尽管心情忐忑,疲惫的陈依仍旧睡着。直到次日天亮,被母亲叫醒。

他还犹自期望昨夜经历只是怪梦一场。

“你父亲打我,你也不帮忙,让他这么欺负我你才开心?我知道你巴不得我早死他继续把那个臭biǎozǐ姓方的女人带回来是不是,那个女人对你好不骂你打你是不是……”

陈母的抱怨粉碎了陈依自知不可能的幻想,昨夜父母的确吵架打架了,总是这种时候母亲才会对他抱怨这种话。

五年前陈父分到现在的房子,也是那时候陈母才带着女儿来到这座城市定居。陈母口的女人的确存在,过去一直与陈父同居。年幼的陈依开始并不明白这些,总是怪为什么那个女人老跟父亲一起洗澡,同床睡觉。

陈父在陈母过来前曾交待陈依不许提此事,但因为几张合影的照片疏漏最终还是让陈母知道了,陈母暗又套问陈父交好朋友,谎称已经详细,因此了解到更多究竟。

但陈父一直不承认,坚决把事实否认到底的架势导致频频争吵,陈母因此对其怀疑更多,双方的信任渐渐荡然无存。

陈依并不喜欢那个女人,五年前刚搬来这里,陈母还没过来的半年那女人也曾住在这间房子,那时候陈依读一年级。某天晚,陈父洗澡的时候,那个女人进了陈依睡房,逗他玩了会后,忽然抱他深吻了口,不是紧紧唇与唇触碰的那种,至今他都能记得那钻进口腔的舌头,像一条湿润的蛇。

“好孩子,千万别把这事情告诉你父亲喔!将来等你长大些,阿姨更疼你。”说着这种话时,她的手还在年幼陈依的裤子里抚摸,见陈依完全不懂的傻傻点头答应,又俯身轻吻一口,夸声‘好孩子’,回房去了。

那时的陈依完全没有男女情欲,更不知道这些意味了什么,只是觉得伸进嘴里的舌头有些恶心。

到陈依读四年级的时候才渐渐晓事,同学之间已有孩子看过色*情录像带,互相传道私议,他明白当初已经丢失了初吻。好在男人的初吻似乎并不值钱,于是也并不太介怀,只是对那女人从心里给印yíndàng的烙印。

这些事情陈依至今没有对人提起过,那个女人跟父亲的感情他不了解也不懂,但从来不曾见过他们争吵。

陈母每次跟陈父吵架后总会抱怨类似的话,陈父则必然提早班。

“当初怎么嫁了这样的男人!八几年过来玩的时候他听人家两句流言说我在老家偷男人,把我按地用皮带抽的满身是血。找不到是哪个王八蛋胡说八道,老家你都晓得,从小带着你和你妹妹一起睡,你们怕黑,哪天晚不陪着你们不闹?说我偷汉子的王八蛋简直没得天良……”

这些话陈母抱怨过很多次,陈依知道这些,也明白母亲是真的伤心,但未必是需要人劝慰,也许需要的只是有人倾听。他从小不介意倾听,父亲会对他抱怨母亲的过错,母亲亦然。他从不在父母之间评论另一者的不是。

尽管他从小随父亲生活的多,但不知为何,也许因为明白父亲过去那些事情,也许是真的体谅母亲,总之,他心里认为父亲错的更多。

最初父母吵架时害怕的哭,打架时年幼的陈依也害怕的哭,仿佛世界末日来临,仿佛下一刻父母之间有一个会血溅五步。他不知道怎么阻止打闹,带着妹妹在阳台哭喊,直到把邻居吵下来劝架。

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,每一次过后陈父打骂他,说他闹的人尽皆知,让他丢脸。那时候他不明白,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吵闹,那么大声的吵闹为什么不在乎邻居听到。但这些话他没有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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